【黄黑】破镜难圆-伍-

BGM:Somebody To Love——Justin Bieber

 

The fifth

   那天他几乎是迷迷糊糊地回了家。

   一开门就听见似是情侣间的调笑声——同性情侣。虽不能说有浪漫到哪里去,但当温柔的嗓音与清冽如加了冰的酒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的时候,却莫名得性感。

   “啊,哲也你回来了....”极其尴尬的语气。他抬头——果然,此刻帅气房伴脸上的笑容真是勉强到不能再勉强。

    “我...明天我就搬出去,学长,抱歉。”站在房伴身后的那位一脸精英样的清冷男脸上略微透出的不爽他不是没看到。毕竟,若是看到恋人家里还有一个外人,换做任何人都会不爽。

     他苦笑着,也不顾房伴兀自的解释,慌忙进了自己的房间,紧紧锁上房门。

     ——外面的世界怎样,我才不想管。他将身体埋入柔软的床。

     其实就算是如今已经成长不少的自己,也会有这种忍不住想逃避的心情产生的吧,就像是正处于青春期的别扭少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却依旧摆脱不了青涩感情的困扰。这种时候就会开始没用地回忆过去,他努力地回想成长时期那些或许是超越了年龄的冷静与理智,或许是天生性格所致,用以鼓励自己忘记所谓“情伤”。事实上那根本不是一回事,他懂。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他想象的那人说“对不起我的错”的时候有些落寞的表情,然后就会狠狠地自责了吧?

    他捋了把已经长到几乎要垂上鼻梁的一撮刘海,突然想起原来今早是房伴帮自己用发胶固定上去的,他想起房伴的动作,轻柔,如同对待孩童。真好啊,他们都有了可以被自己爱的人。而他自己,不过是一个故作清高的局外人。一边责怪着旧情的不好,纵使别人再怎么好也比不上旧人。但是他不是女人,可以哭着回忆过去,流着柔弱的泪请求原谅,然后再开始一段自诩惊天动地的爱情。他也不是天才诸如荒木经惟,能用带着情色的眼光描摹出这世界上堪称最纯洁的恋情。无论是前者的自怨自艾还是后者的圣洁,都可称作是爱情的天分吧,可惜,他都没有。想就这么姑且原谅自己,但是心阻挡了自己——禁不住惊讶,原来清醒如他,竟然到今日才看清自己的心,原来纠缠着旧情不放周旋缠绵的人是他自己。

   像是坚定了什么意愿似的,他即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了已经落有灰尘的旅行箱。也不管什么是自己不需要的自己需要的,一股脑塞进箱子里——也包括那些被细致地包装起来的那人送给自己的东西。恍若回到了迷惘又莽撞的年代,一味地跟着直觉走,单纯粗糙,但那却是源自于内心的最好最真的爱。他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因为怕痛而没有戴上的耳钉——貌似是那人为了和自己带情侣耳环特意定制的,上面还有刻他自己的名字,之前一直嫌弃它带有少年时期的矫情。如今他不得不承认矫情的是自己,若那是情感所给予的,好好接受就好。虽然这些也掩饰不了他怕痛的事实,刺穿耳垂的时候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是颤抖着努力地忍着刺痛将耳钉钉上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比预想中的时间还要早上许多。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变得有些狼狈的仪装,他提起箱子。

   虽说比预想中要早上许多,但此刻已是濒临深夜的时间。依照房伴向来早睡早起的好习惯,这时候恐怕已经入梦了吧。写了张字条贴在玄关的白板上。他出了门。

   世田谷区的夜晚总有一种富人们特有的纸醉金迷的色彩,曾经他也嫌弃过这种在他眼中称之为堕落的生活,但成长之后他懂得,原来再怎么嫌弃的东西,总有一天他得逼着自己去接受。记忆中,似乎黄濑第一次接拍电影的工作,面对着比模特圈更为复杂的演艺圈露出恐惧的情绪的时候,自己也面对着初入大学的第一次编辑工作的压力,他记得那时候自己说——如果黄濑君赚到可以买世田谷区的公寓的钱的时候,我们就同居吧。因为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来激励难得惧怕的恋人才好,可能会有那么一点恃宠而骄的意味,但那是他的特权。然后,果真如他所愿。真是单纯啊。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有想过房子金钱此类的东西,他觉得只要平平凡凡在一起,就够了。哪比现在,被浓烈的竞争心理驱使着向前赶,如同麻木地活着,可他终究累了。有如今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像那些曾经被自己唾弃的人们一样,为想通一个简单的问题而畅快。若是从前,只不过是家常便饭。早已习惯了的事,根本不会去想那么多复杂的附着物。

     呼吸着空气若有若无的似是富人家宴会中传来的香味,他站在曾经的住所的门前,他就是有这种自信确定那人即使在有了能买无数幢这种公寓的钱也会住在这里,恍然想起钥匙已经被自己丢掉了,出门的时候匆忙得忘带了备用手机还有钱,除去身上穿的一身Prada和Samsonite的箱子,他几乎已经陷入了一种等同于流浪汉的状态里。颇悲催地叹了口气。这时候才意识到冬夜的寒冷。也不管身上的衣服有多么价格不菲,他凭着一种将死已死的心态用力扯着衣服用于裹紧自己。一边想着今天的星星好美丽自嘲着。

     远远望见对街的公用电话亭,他仿佛有了最后的希望,摸出钱包——他忍不住想大呼“苍天有眼”,还好没有把电话卡忘记在家里,本来是没有买电话卡这个习惯的,两人同居之后那人说要为了应急用,被逼着才养成了这个习惯,不管在哪里,年初必买一张电话卡用于应急。之前一直觉得没用,这时候终于派上用场了。在确定周围不会有狗仔跟拍者出没后,他瑟缩在薄衣里走到电话亭内,橘色的灯光禁不住让他觉得很温暖,像是很久以前在家里,赶完了稿件之后柔软睡去的床头灯,会在熟睡中被晚归的人轻轻地关掉。不知不觉间,手指竟变得和电话亭装修用的磨砂玻璃一样冰冷,他想起往年的冬天,那像是烂俗偶像剧中的老套剧情,有人从背后递上柔软的棉围巾和手套。又或是悉心地用体温温暖着冷掉的身体和心。

   心中忍不住泛起一股洪流,缺乏一个开口使它倾泻,他不懂这是为什么,只知道他是如此怀念旧日时光,如此害怕再次失去。他懂得那是将要面对之前最后的退缩,可是他下定了决心要断绝前尘,因为他学不会漫长的等待,可他又能怎样。

    若知今日,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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